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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记者》第二部—第十七章

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爱情之火留下的标记。

快乐的日子总是飞逝而过,不知不觉中,雪虹和沈渺相爱已经一年多。为了沈渺,雪虹多次给家里写信,请求父亲和继母原谅她的离家出走,同意她与沈渺的婚事,但都遭到继母和父亲的坚决反对。

在沈渺的辅导下,雪虹考上了华东法律大学法律系。上学走前,雪虹坚持让沈渺陪他回家一趟,她要让继母和父亲承认他。

继母见到雪虹和沈渺,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凶神恶煞般地狠狠骂道:

“林雪虹,你还知道回这个家?你还不如死在外面了,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我养了你十五年,你却跟我像仇人似的,你还有良心吗?!告诉你,谭局长家的彩礼我都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接着,继母又指着沈渺的鼻子尖儿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搬块豆饼照照自己?瞧你这副穷酸样,又是“黑五类”、反革命的狗崽子,怎能跟人家谭局长家的儿子相比?他爸是商业局的大局长,他有铁饭碗正式工作。人家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你有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休想让林雪虹嫁给你!你滚,滚出我们的家门……”骂完后,即连推带搡地把沈渺推出门外,并脱掉脚上的鞋子,向沈渺砸去……

雪虹见此,疯狂地向外扑去,却被养母拦腰死死地抱住,父亲也过来帮忙……

沈渺走了!

继母和父亲的强烈反对,并没有阻止住雪虹和沈渺爱情之火的熊熊燃烧。四年来,他们书信往来,感情更加深厚,都在盼望着,盼望着雪虹毕业的那一天。

可是,就在雪虹大学毕业那年的清明节后,他们的通信却突然中断了。

沈渺,渺无音讯!

因此,一切都改变了……

朱利民经过苦苦地追求,仍得不到林雪虹,就用卑鄙的手段将雪虹占有了,夺去了她的贞操。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爱沈渺了,便放弃了对沈渺的等待和寻找……

回忆过去是痛苦的。

重逢,是在林雪虹卷入震惊全国的“汪日琼惨案”的危难之际。

为了给汪日琼找到一位出色的律师,雪虹带着京华律师事务所,写给汪日琼表示愿意免费提供法律服务的信函,亲自找上门来。

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雪虹见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什么。他身材魁梧,眉毛凝重而宽厚,鼻子、嘴巴的线条都很优美;戴着一副近视镜,镜片儿后面是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

雪虹仿佛在梦中,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企图赶走眼前的梦幻。但是,一切变得更加清新起来:他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袖衬衫,给人一种气宇轩昂的感觉。

“是他!”雪虹不由睁大惊呆的双眼,呼吸也觉得急促起来。

“请坐。”他头也没抬地说。

“什么事?”室内寂静极了,他奇怪地抬起了头。

猛然间,他怔住了!这位突如其来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士,令他目瞪口呆:仍是“羽西”式的短发乌黑闪亮,身穿一套乳白色得体的西服裙套装,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惊呆茫然相交织的目光。

他像石头人般地坐在皮椅上,一动也不能动:多么熟悉的面孔啊!仍旧那么年轻漂亮,光彩照人;仍旧那么落落大方,淡雅怡人!仿佛岁月的流逝,没在她脸上留下一点儿的痕迹,只是十几年前,她那天真浪漫而略带悲凉忧郁的脸庞上,隐约可见增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淡定和从容。

他们的心中不由倏地涌上一股热浪……

“雪虹?”沈渺迟钝地站起身来,毫无意识地叫道。

“沈渺?”雪虹木雕泥塑般地呆立在门口,仿佛声音不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

“是你?”惊愕呆滞凝固在沈渺的脸上,使他那原本生动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是你?!”雪虹那美丽苍白的面庞,浮现着木呆呆的神色,眼中扑闪着晶莹的泪花。

天公竟会有如此这般的巧妙安排吗?!十几年了,他们分别已经十几年了!

俩人都像着了魔似的,一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惊愕地望着对方。

这一瞬间,他们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都没有了意识,仿佛俩人都化成了虚无,整个世界都已消失,整个宇宙都已变色。

“雪虹,坐吧!”不知过了多久,沈渺首先打破了这寂静的尴尬。他倒杯茶水端到雪虹面前。她没有接,沈渺只好放在茶桌上。

“雪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轻声地问道。

“作为被害人汪日琼的代理人,我是来替她请律师的,这是我的记者证。”沈渺的问话,使雪虹如梦初醒,初见他时的激动和惊喜一扫而光,即心静如水。她冷冷地说完,递上自己的记者证和王日琼的委托书。

“雪虹,别再这样……”他望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脸,心像被钢针猛然刺了一下般的疼痛,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还好吗?”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比复杂的神情。

“很好!”她目视前方,脸上缺乏表情,用外表的冷漠,在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不断变化的情感。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雪虹,却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在天涯似的遥远,隔着层层叠叠的障碍。

“雪虹,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是,你知道我那时经历了什么,知道我那时的处境和苦衷吗?”他看了看冷静稳坐在那里的雪虹,接着又说道。

“我本打算等你毕业的时候,去学校接你。清明节那天,我被捕了……”说到这里,他那伟岸而坚实的身躯里,沸腾着满腔的热血,激动的嘴唇在颤动,他那深邃的眼睛里却饱含着无限的悲凉。

“出狱后,我被单位开除了,去一个小煤矿挖煤。我去你家找你,你继母说,你已和谭局长的儿子结婚了,俩个人过得很幸福,让我从此不要去打扰你……”

“你怎能听信我继母的话?!”雪虹有些愤然。

“你父亲也亲口证实,说你结婚了。况且,我那时的处境……”沈渺说不下去了,痛苦万分地低下了头。

雪虹望着他那痛苦悲伤的样子,如五雷轰顶,五脏俱摧,全身麻木,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僵坐在那里,一种心被撕裂般的痛楚,从胸口一直疼到指尖。

“你成家了吗?幸福吗?”过了一会儿,雪虹苦涩地问道。

“幸福?”沈渺苦笑了一下。

有多少家庭不是靠孩子来维系的,有多少家庭不是凑合着地过?我戏称它是‘维持会’,但每个家庭都照样地生儿育女,似乎都很和谐幸福。

她只是个女人,是个妻子。她比我大三岁,只有小学文化,对政治历史法律、文学艺术等,一窍不通,我俩没有一点点儿的共同语言和爱好,她干她的,我干我的。但是,她能在那个时候能嫁给我,不嫌弃我,就够我感激一辈子的了!并且,她嫁给我这十几年来,默默担负家中的一切,给我学习和工作创造了良好条件,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我和孩子身上,是个贤妻良母。

如果男女结合就是幸福,也许我是幸福的。可是,精神和感情,理想和追求呢?现在我们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他们维系着这个家庭的组合……”沈渺灰谐自嘲地说

雪虹无力地低下了头。

“雪虹,你怎么调到特区来工作?”沈渺给雪虹换了一杯热茶。

“为了重新活一回呗!”雪虹头一仰感慨地说。

“你和他幸福吗?”沈渺关心地问道。

“你指的是谭局长的儿子吗?不是。”沈渺的问话,使她想到了自己那苦不堪言的婚姻,脸上涌起一层深深的忧愁。但这只是一瞬间,她苦笑了一下,一甩头发,又昂起头。

“我压根儿就没有和谭局长的儿子结婚,我的丈夫叫朱利民,他原来是工人,现早已下海经商。”雪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在失去你的那段痛苦的日子里,继母加紧了对我的逼迫,不断地施加压力,但我没有屈服,宁死也不肯嫁给谭局长的儿子。”她表情坚定,语气沉重地说。

“因为,我心中只有你,只有你啊!我到处打听寻找你,苦苦地等待着你,盼望着有一天,你会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雪虹无限深情地说。

“可是,我却不知道你人在哪里,身在何方?一次,我拉着手风琴在街头演出,被朱利民发现了,便开始对我穷追不舍,都被我婉言拒绝了。但他不死心,每天晚上,都在半路上等我下班,默默地送我回家,但我对他视而不见,冷若冰霜。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他从两个流氓的手中救了我……

那时我心里很苦,对你的思念和继母的虐待,使我几乎要窒息,我非常渴望温暖,想尽快离开那个冷酷的家。但是,虽然他对我很好,给了我许多温暖,但我始终不动心不甘心,内心很矛盾痛苦,仍在苦苦地等着你……当他发现得不到我时,就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我……”雪虹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发生这种事儿,我还有资格再去爱你,等你吗?便死心塌地嫁给了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得到了我后,又千方百计地想要抛弃我,准备和一个女护士结婚……

发生这一系列的事儿,我绝望了,一心想死,可被抢救过来了……

人虽然活过来了,可我的心却死了,彻底地死了!泓儿的出生,给我暗淡的生命带来了希望,那伤痕累累的心,暂时不再躺血了。

噩梦醒来,我觉得自己太愚蠢了,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于是,我振作起来,把全部的爱和精力都献给了事业和泓儿。我努力学习,拼命工作,市管县成立日报社,我考上了记者,恢复了从前的我……是事业和泓儿救了我!”她扬起那白皙秀丽、书卷气极浓的脸,一声苦笑,像是解嘲,又像是自慰。

听完雪虹的叙述,沈渺的心痛极了,心情也愈加沉重。

他们二人都默然了。多么冷酷的现实啊!两个没有爱情却有着道义的家庭!

沈渺深情地望着雪虹,此时此刻,他发现,雪虹就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她的坚强和脆弱,常常会在一刹那间同时体现,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就会闪烁出一种奇特的光……这时,是她最美丽的时候。他还发现,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孤傲高雅、倔强坚毅个性,脱凡超俗、仪态万千的风度,是他见过女人身上所没有的。

沈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她,蓦然,心底涌起一首古老忧郁的乐曲《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钗头凤》那凄凉哀婉的旋律,拨动着他心底那根死去爱情的心弦,而产生了共呜,震撼着他的整个灵魂;那凄苦哀怨的旋律,拖了袅袅的余音,盘亘缠绕在他心灵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他反复在心里念叨着:错,错,错!

他闭上双眼,咽喉哽咽得厉害:“雪虹,黑格尔说过,爱,是永远用不着说对不起的。可我却要对你说:对不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重逢……为了两个无辜的家庭,我们彼此忘掉吧!”沈渺说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俩人都黯然神伤,被现实撕碎的心,都在滴哒、滴哒地流血,都沉浸在这意外重逢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用理智战胜感情,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为汪日琼伸冤的战斗中。

作为汪日琼的代理律师,沈渺和雪虹并肩作战,他帮助雪虹收集证据,深入案发地取证,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终为汪日琼伸了冤讨回了公道,罪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案以主犯被枪决而告终。

雪虹要代表全市妇女去北京参加“世界妇女代表大会”,在她临行的前一天,沈渺斗争了许久,最后还是来到了雪虹的家。

“雪虹,我的家和你这富丽堂皇的家相比,就显得太寒酸了,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啊!”沈渺故作镇定矜持地说。

“这算啥?物质上的富翁,精神上的乞丐……”雪虹一语双关。

“雪虹,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要走了,要去美国了。”

“你说什么?要去美国,为什么?”雪虹浑身一震,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和嘴巴。

“我们律师事务所虽成立时间不算久,但受理了不少大案要案,美国国际法律中心聘请我为常年法律顾问,要我过去工作,协议已达成,通知也下来了。我去那里主要是处理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商务法律纠纷的问题,待条件成熟后,我们律师所要在美国建立一个律师代理机构,让中国的法律事业走向世界。我今天来是为你送行的,也许,这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啊,真的?怎么没有听你说过?!”雪虹觉得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我本想到了美国再写信告诉你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忍住……”沈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再说,这样也许是我们俩解脱的最好方式……”

“嗯,知道了。”雪虹坚强地控制自己,不让泪水流下来。

“我走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遇事要冷静,罪恶往往隐藏在阳光下,黎明前是黑暗的。今后,你无论外出采访,还是在家里,都要时刻多加小心,我担心……”一股酸楚的柔情,塞满塞满了沈渺的心头,他欲言又止。

“苍天啊!难道是你与我们作对?!”雪虹痛苦不堪地仰天哀号。

“苍天啊!你为什么要与我们作对?”沈渺痛心疾首地闭上双眼,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呐喊。

刹那间,一种生死离别的感觉,同时涌上他们的心头。雪虹已泣不成声,沈渺也关不住自己感情的闸门,泪水纵横交流,他们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一起……

久违的青春骚动,又悄然地在他们痛苦压抑的肌体中复活。多日来,重逢把他们搅得魂不守舍,战斗后缔结的纯洁情谊,使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炽热。

“雪虹……”沈渺带着灵魂深处的颤抖呼唤着,把雪虹紧紧地揽入怀中,贴在他的胸前,心中的那股柔情越来越浓,越抱越紧。他再也压制不住那沉重激烈的感情,就像闸门挡不住洪水,热泪从他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来;他再也管不住自己了,吻住雪虹那双泪眼,最后滑落在她柔软湿润的嘴唇上。

雪虹紧紧地依偎在沈渺的怀抱中,这宽宽的怀抱像一个温暖的摇篮,摇曳了她失落的童年,摇曳了她寂寞的青春,再一次温暖了她那孤苦凄凉的心,补偿了她整整十几年的思念之苦……

沈渺的再次出现,投入她心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阵阵涟漪,而是冲天巨浪。

过去,她总是暗暗地告诫自己:生活对于她,只有苦涩,没有甜蜜,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属于她。所以,她掐断了男女之情这条线,心如死潭,把所有的精力热情和爱,都献给了事业和泓儿。可是,她现在做不到了,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被朱利民占有前,她曾痛苦固执地寻找过,一直在寻找着这颗理应属于她的星。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有寻觅到。如今,这颗刚刚闪现的星,却又要消失在茫茫人海的星河里……尽管如此,他将伴着她至死不变的爱,走向生命的地狱天堂!

在这离别的前夕,沈渺瞬间的心灵历程和生理感受,使他想起了和雪虹的初恋,想起那远逝的梦和阴差阳错的爱,他分明觉得心中已被冬眠的情愫之林,顿时复苏了……

此时的雪虹,美丽温婉,温柔似水。沈渺深情地望着怀中的雪虹,将脸紧贴在她的耳边、发际,体验着她的温情,欣赏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深情地抚摸着她那皙白细腻的肌肤,体验着灵魂深处的颤栗,沉醉在无与伦比的幸福之中。

“就让我们这样的死去吧!”沈渺喃喃自语。

“只要我们是真诚相爱。”雪虹哝哝作答。

雪虹任沈渺一遍遍地吻她的眼睛、脖子和面颊,任凭幸福苦涩的泪水尽情地流淌,唯恐这用整个心灵寻找到的爱,再次幻化为青烟远梦……

她好幸福哦!她只有在沈渺温暖的怀抱里,才感到自己是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需要爱和渴望被人爱的女人……

此情此景,撩心荡魂。一种久待的精血,激发了沈渺原始的冲动,这种来自心上人的诱惑,实在太令人难以抗拒了……

此时此刻,沈渺的思想又何尝没有经历一个痛苦的反省历程。他在想,如果这样,他不但对不起雪虹,也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对不起自己用终生的洁白喂养起的声誉之鸽,以及苦苦奋斗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之厦?!

爱情,道德,事业,瞬间在沈渺的脑海里搅闹起来,犹如一股冷风从骨髓中窜出,把他推进理智的深渊:

二十多年了,也许他的前世,留给他爱情基因中的悲剧因子过于尽责,他一直以喜剧的装饰扮演悲剧的角色,外表欢欢喜喜,内心悲悲戚戚,在欺骗自己的感情,终不能砸碎陈腐道德的枷锁,寻觅求得理应属于自己的幸福,在爱的领域失去了自我……

他躬身自问:经历了漫漫的人生寻觅,而展现在眼前的美好情爱,你战胜得了吗?这种刻苦铭心的爱,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得到过它呢?而他却要违背它,战胜它,让它失之交臂?!生活已把他塑造成一个什么样子了?男子汉的博大精神情怀,就要永远地固死在腐朽了的道德栅栏里!

同时,他想更多的是雪虹。他知道,他面前不是一个轻薄的女孩儿,而是一个有着苦难人生经历和精神执著追求的女性。她那善良抑郁、伤痕累累的心,已不能再经受任何打击了。他作为她心中的信赖和崇拜,既然已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就要用真诚的手帕,包扎她滴血的伤口,用心灵的泉水,浇灌她刚刚萌发的生命小花,绝不能采撷她,占有她,玷污她的洁白……

理性的顿悟,瞬间又回到沈渺的身上。它指示他把这瞬间的生理冲动,化作一种爱的誓守。这种理念的扼杀,也许是残忍的,但他必须这样做,为了他心中的爱和世界上最最真诚纯洁的伟大女性。

人,这有感情的高级动物,在这一刹那间,在那么冲动的一刹那,竟会想到的这样多,意能用理智战胜感情?!他感到体内涌动的欲念消失了,脸上的甜蜜僵硬了,颤抖的嘴唇停止了,紧抱的双臂松散了……他痛苦万分,困惑茫然的凝视着雪虹,感情在净化,理智在回归。

沈渺那哀伤悲痛的眼神和举动,告诉了林雪虹一切……她只觉得心痛楚凄凉得全身发抖,眼睛里再次充满了泪水,默默地离开了沈渺茫的怀抱,全身瘫软无力地说:“你走吧!到那里更能发挥你的作用和才华……”

“雪虹,我今生今世,至死也不会忘记你……”沈渺犹如万箭穿心,一行泪水再次挂在了眼角……

两只囚鸽的心,经历了

漫长的寻觅

碰撞了,天宇间荡起金质之声

多希望笼门打开,实现

编织多年飞往蓝天的梦……

笼门撞得开吗?即使岁月风雪为之感动

腐朽了的两座罪孽牢笼,却不可能

因时光倒流的钥匙

将笼门打开……

不!不能起飞

那铐死了的羽翼需要痛苦的复活

那污染了的蓝天可会险象横生……

要不就干脆囚死在笼子里吧!既然走了一半儿

就不在乎那一半儿的路程……

两只鸽子痛苦无望地仰望着苍天

心灵的喋血,再次将苍天染红……

此时此刻,林雪虹耳边响起了何龙雨的一首歌《错过了缘分错过你》:

满街上是拥挤的人群

可我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

茫茫人海真爱难寻

我的心痛由谁来抚平

多想回到我们的昨天

我会爱你一如从前

想起我们不再有明天

我的泪水在枕边蔓延

我错过了缘分错过了你

你的温柔从此在我梦里

只好偷偷躲在无人角落里

漫漫长夜里我一个人哭泣

老天为何要造物弄人

心伤了

情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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