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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大永宁组合:广东人自己的“瓦依那”| 2023广东乡村歌手大赛

开栏语

音乐,是指尖弹奏的音符,是轻声哼唱的小调,是娓娓道来的故事。

在广东乡村歌手大赛的舞台上,有这样一群音乐人,他们用家乡土话歌,唱着乡村里的人和事;他们在一首首原创中,道出他们的理想与现实;他们的歌声里,有乡村,有家乡,有诗意与远方。

即日起,南方农村报特推出“广东乡村歌手大赛·人物留声机”专栏。打开“留声机”,听一曲有故事的歌,遇见一群有趣的人,感受老家的气息与乡村的魅力。

“涯哋係讲涯嘅客家靓仔,肯捱肯搏嘅最佳女婿,涯力大过牛,磨石举过头,天崩落有涯都唔使愁……”四个身着国潮风改良唐装的年轻小伙,或手持筷子敲打“罂煲”,或举着木棒击打乐鼓,或弹奏吉他深情歌唱,一出场就抓住了全场目光,随后台下的观众也跟随音乐轻轻摇摆。

不久前,这个来自阳春市永宁镇的乡村歌手组合“大永宁团队”,用一首客家原创歌曲《客家靓仔》斩获广东乡村歌手大赛阳江赛区决赛亚军,赢得通往全省半决赛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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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四个笑得灿烂、唱得动听的“大男孩”熠熠发光——“杨导”(杨翔超)号称是团队里的作词作曲吉他唱歌摄影编导的“全能担当”;自带喜剧人气息的“三佬”(黄光亮),是队里的“氛围担当”,有着“右手食指拇指合并,从额角向外耍帅指出”的招牌手势;嗓音温柔的“达叔”(周永达)是一名自由职业者,也是队里擅长吉他创作和演奏的“音乐发烧友”;外表憨憨的“黑龙”(杨海龙)白天是房地产经纪人,晚上化身经营粉肠小吃的摊主,生活气息浓郁。

大永宁组合,从左到右为:杨海龙、周永达、杨翔超、黄光亮。

职业迥异,非专业歌手出身,四人的人生轨迹看似并无重叠,却同样自称“客家靓仔”,在“传播客家文化、讲好乡村故事”这条路上压出扎实印记。究竟背后有怎样的故事?南方农村报记者与“大永宁团队”对话,探寻粤西客家乡村歌手组合的创作之路。

“涯地系讲涯嘅客家靓仔”

没人想到,如今备受热捧的客家原创歌曲《客家靓仔》,竟始于一次灵感的乍现。

2月15日的午后,春日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杨翔超如常在家吃完午饭,窝在沙发拿起吉他拨弄几下。

音符与音符碰撞,电光火石间,一段轻快灵动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泻而出。灵感是种神奇的东西。杨翔超感慨,“没有预兆,当时脑海里浮现了一段旋律。跟着感觉,嘴里哼出一句‘涯地系讲涯嘅客家靓仔’……”

彼时,兴奋难耐的杨翔超动身去找他的“音乐搭子”达叔、三佬碰头。三人一拍即合,根据已有旋律,初步完成歌的填词作曲。当天15点22分,一段时长1分钟的新歌Demo(小样)“涯系讲涯嘅”发布到各大短视频平台。

2月15日下午,新歌Demo《涯系讲涯嘅》发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视频“意外”火了。视频评论区里不乏“梅州客家人表示十分好听”“三甲客家人表示十分好听”“涯系深圳龙华客家人”“阳春涯话同信宜涯话基本一样”“我是新丰客家人,客家人是有料”之类的留言。

客家群体广泛分布于我国广东、江西、广西、福建、四川、台湾等地以及海内外地区,人口数以亿计。语言是桥梁,不同地方的客家话虽有口音之别,但也基本互通。客家话的第一人称为亻厓,因生僻字而读作涯。而“涯”字即代表“我”,也指代客家人、客家话。

语言的魅力,让人们的距离无限拉近。一句简单的“涯系客家人”,往往让无数异乡人生发出难以言表的亲切与感动。

“几乎来自全省各地的客家人都来打招呼!”杨翔超笑称,这首歌自发布后短时间内获得几十万的曝光和关注,团队也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

而视频爆火的背后,或许不止是歌曲单纯的好听,而是恰好勾起了客家人对于传统文化的认同和喜爱,为志同道合的人提供了情绪共鸣的渠道和窗口。

复刻乡村爱情的浪漫

多了网络“亲友团”的热情支持,大永宁团队下定决心把这首客家原创歌曲打磨成精品——向家乡永宁的前辈邱德仕‘取经’,逐字逐句打磨更为地道的涯话歌词;拜访音乐界的前辈花戈(六折真人),让编曲效果更加丰富细腻。

“阿妹,月光啱照豆角秧;今夜有约,屋背岭嘅红豆岗;倾倾讲讲,数天星,还兼睇月光……”副歌中,简单的三言两语描绘出“乡村花季男女互生情愫,趁月色正好,背着家人溜出屋外,路过豆角秧,爬上红豆岗,与爱人互诉心肠至天亮”的场景,着实勾起了不少“70后”“80后”的“回忆杀”。让人不禁感慨,那时的爱情,纯粹又浪漫。

“不光有歌,还要有画面。”MV拍摄一触即发。

四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团队成员难得凑够一整天,约上MV女主角黄晨妃和其他摄影小伙伴,驱车前往阳春乃至粤西地区最早有土著瑶族聚居的村落——永宁镇横垌瑶族村取景、拍摄MV。横垌瑶胞不管是留守在家,还是外出,至今仍讲瑶语。此外,瑶服、瑶歌、瑶茶、瑶浴、盘王节、长鼓舞等丰富的瑶族文化元素在当地得以完整保留。那里,还有纯天然未加修饰的山水美景。

阳春市永宁镇横垌瑶族村,是阳春乃至粤西地区最早有土著瑶族聚居的村落。

MV开头,青山环绕,溪水潺潺,四个“大男孩”放肆奔跑在碧绿如茵的草坪上,任凭微风穿过衣袖和发丝,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瑶服女子身上。一问一答、一来一回之间,五人上演一场求爱与助攻的戏码。略带笨拙的诙谐打闹,青涩真挚的告白歌词,为客家男生和瑶族女孩的乡村爱情故事攒足了看头。

历经数月打磨,完整版《客家靓仔》在这个夏天正式推出。

6月5日,涯话原创歌曲《客家靓仔》正式发布。

“清新不油腻,亲切又有趣”“歌词新颖,客家方言,独具一格”“要把涯话发扬光大”“原来,家乡还有这么美的地方”“不断循环播放!要继续出品这类具有风土人情的视频来宣传当地文化”……作为大永宁首支拍摄MV的原创涯歌,这首歌一经发布,好评如潮。

在短视频盛行、快节奏生活的时代,人们刷到这个时长4分30秒的“长视频”时,却会不自觉地停留片刻。有的被搞笑剧情吸引,有的被接地气的歌词逗笑,有的因为“洗脑”旋律而循环听上好几遍,有的为世外桃源般的乡村美景所感慨……画面清新,歌词走心,在看视频的那一刻,他们无疑被短暂地“治愈”了。

阳春市永宁镇横垌瑶寨村的航拍图。

瀑布、河流、古村、钩髻顶大山……美景背后,是“特种兵式”的素材拍摄。当天,团队一早7点出发到横垌村,跑了6、7拍摄点,拍足13个小时,晚上8点回到市区。杨翔超说,“从阳春市区到永宁镇40-50公里,一天下来路程加拍摄很紧凑,饭都顾不上吃,只想趁着人齐抓紧拍完,实在饿了就用一碗粉简单解决。”

扬客家文化,讲乡村故事

在阳春,缘何一群年轻人满腔热血、不遗余力地“传播客家文化,讲好乡村故事”?或许在漫长岁月里,一切有迹可循。

高中时期,杨导、三佬、达叔三人因热爱音乐,组成风靡一时的校园组合。杨海龙(黑龙)是三人的师兄,也因志趣相同而渐渐走到一起。2005年,组合首次为家乡创作名为《永宁之歌》的歌曲,在当时乃至今日都引发不少永宁老乡的共鸣。

“我们的家乡,就在那山卡拉,虽她山卡拉,也有高楼大厦,噢我们讲的话,那就叫涯话”“家乡的丝丝变化,让我一直牵挂,写一首歌送给她,我们最爱的家”……歌里的山清水秀,另一个释义可能是穷山恶水。据不完全统计,永宁镇的外出务工人口占8成,仅有2成是常住人口。而在大永宁团队眼中,永宁镇始终是美丽的家。

时隔十余年,大永宁团队再攀横垌高山,唱响《永宁之歌》。

“一次洪灾,让我意识到我们与家乡始终命运相连。”2009年9月16日,永宁发生特大洪灾,整个镇的道路被淹,人进不去,车出不来,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情急之下,杨翔超和几个小伙伴在论坛上创办了一个“互助求助帖”,实时更新灾情动态和求助信息。起初,帖子里多是“x时x分xxx在x地需要帮助”之类的留言。后来,陆续有获救的老乡在群上报平安。期间,论坛的在线人数从平日的100出头,涨至5000-6000人,服务器近乎崩溃。

2021年8月31日,“永宁论坛”走过了10多个年头,永宁论坛官方抖音、快手号宣布正式开通。同年9月11日,组合取名“大永宁团队”。杨翔超表示,“我们希望通过做自媒体,向更多的人传播客家文化,为家乡乡村振兴尽一份力。”

爬过高山,越过绿水,大永宁团队的足迹遍布永宁镇各个角落。

登上高耸入云的石船顶,在风中展示国旗;在横垌高山大草原上,拍摄朝霞和云海;在流水潺潺的飞水洒瀑布边,自弹自唱……过去的两年多时间,团队一有时间就聚到一起,踏遍家乡永宁的山水,拍摄创作涯话教学、探村系列、创意视频和一些公益短片。

大永宁团队分享做自媒体的初心,“一直以来只想给大家传递快乐,刻意忽略镜头后的心酸……我们不是富二代,也并非不务正业,所有视频都是用业余时间去做的……只想传递正能量!可以不支持,可以不看,但请你不要嘲笑!”他们坦言,自己的短视频创作“没有商业化操作”,生活不易,只希望大家看视频的时候,能够感到轻松愉快,同时也让更多人了解这片美丽的土地。

大永宁团队宣传永宁镇乡村振兴品牌“造禾蛋”。

“不敢说是网红,我们自称为内容创作者。”面对原创歌曲《客家靓仔》的走红,大永宁团队表现得相当谦逊,表示很开心能通过网络与更多的客家人、音乐爱好者相识熟络。“以后,我们还会创作更多涯话版本的歌曲,用好的作品去赞美家乡,助力乡村振兴。”

【记者】黎祖瑜

【设计】徐隆洲

【图片】受访者提供

【来源】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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