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点 juredian

好文:光遇斗笠怎么拿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获奖作品大赏《棋子的棋局》

温派小编按语:

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在温瑞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经由专家评审团综合打分后,评出各奖项的获奖作品。组委会还会推荐参赛的优秀获奖作品在有关平台上发表。

根据在《温瑞安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征稿启事》中,明确规定:参赛者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授权组委会享有参赛作品的独家版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改编权、转授权、维权等独家权利),参赛者确认授权,并自愿遵守本次活动有关版权和创作要求的各项规定。

现发布的获奖作品文章,版权归温文传媒所拥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作其他商业行为。

特此声明。

神州在,侠不灭!

以下发布第二届神州奇侠武侠文学奖:第三名养生主获奖作品之——《棋子的棋局》,好文共赏。

【棋子的棋局》】(四题)

作者:鄂佛歌

《无名小卒》

棋子说:我叫棋子。

可是师兄弟们说,你就是个十代弟子,叫什么都无所谓。

和气点的师兄弟们则敷衍他说,好好,你叫棋子,你叫棋子。

颇显不耐烦。

说过,便忘了,再唤他时,仍是不指名不道姓,伸出食指冲他一点:

那谁,你过来。

十代弟子,都叫那谁。

若想被人叫出名号,须得晋级到九代。

但九代的名字,和无名差不多,只有姓,没有名,按武功高低排行,加上姓氏,诸如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之类;最后那名,若姓高,可能就是高八十七。叫起来拗口,但人们宁愿如此叫,也不愿意叫他并不拗口的真名实性。

因为,这带着十足的取笑之意。

取笑别人,是一种乐趣,历来如此。况且,掌门刘天宇说:

这是规矩!

若想名字再好听些,就须继续晋级,级别越高,名字越好听。五代以上,就不限制取名了,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婉约的,或豪放的,随你所愿。

十代弟子晋级九代,有两个条件,一是打败所有的十代弟子;二是加入门派五年以上;再往上晋级,前者相同,后者则不限制。所以,相对来说,从十代晋级到九代,是最难的,也是最煎熬的。

熬不住的,便跑了。

跑了,反倒有名了,成了欺师灭祖的败类,别的门派自然也不肯收了。

所以,加入大风帮是有风险的,然而江湖豪客们是最不怕风险的,都以是大风帮的弟子为荣,知难而进才是真英雄。

因此这个变态的规定,不仅没让大风帮日渐衰败,反而势力越来越大,用刘天宇的话说就是:

祖师爷实在高明。

棋子虽也是大风帮的弟子,但从未感到过光荣,反而因为一直是个十代弟子而耻辱。

他不甘无名无姓,于是起早贪黑地拼命练功。他总想着,尽管有五年之限,但若他一举打败高级弟子,师父必另眼看他,从而破个例,让他晋级。

可是,未能如愿。

一次晋级大会中,一个五代弟子打败了所有的同代弟子,正要上前,从师父手里接过四代弟子的腰带时,棋子跃上了擂台,拦住那名五代弟子,拱拱手:

师兄,失礼了,敢与我这个十代弟子打吗?

一片哗然,都说:这人疯了。

有维持秩序的执事用食指点着棋子喊道:

那谁,快下去,你一个十代弟子,岂能与五代弟子过招?莫坏了规矩!

棋子不下去,执意要打。

刘天宇正要发话,那个五代弟子被逼到面子上,不甘示弱,喊了声接招了,便展开拳脚,向棋子发起了攻击。一顿快拳猛腿,连绝招都用上,奈何就是不能把棋子打下擂台。

众人开始喝彩起哄。

该我了!

棋子定了定神,轻喝一声,便展开反攻。

那个五代弟子开始还能招架,几招过后,便显然落了下风;又几招过去,便显得力不从心,手忙脚乱;再拆几式,连连中招,虽未受伤,但方寸大乱;片刻后,已无还手之力,败相已露。

下去吧!

棋子轻呼一声,众人只见那个五代弟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下擂台。幸亏被台下几个弟子及时接住,才不致摔坏筋骨。棋子冲台下拱拱手:

师兄,得罪了。

又向师父刘天宇一揖到地:

师父!

等着师父的赏赞。

没想到,师父哼了一声,骂道:

混账!犯上作乱,欺师灭祖,罚你十年内不得参与晋级。

骂完便走了。

好好的晋级大会,闹得不欢而散,众人都埋怨棋子不守规矩,都不理他了。

忽然之间,江湖大乱。

大乱是因为,冒出一个西域小子,打着武林打假的旗号,到处挑战各门派。

少林一败涂地,武当折戟沉沙,华山全军覆没,其他门派屡战屡败。

西域小子,这天,来到了大风帮总舵。

从九代弟子,到一代弟子,谁都没能赢得了他,做为大风帮的帮主,刘天宇不得不出手了。

他出手,有个风险。

但凡一派掌门迎战后生晚辈,皆有风险,赢了胜之不武,输了身败名裂。许多高手,其实,就是因为不出手而被长久称为高手的;出了手,未必就是高手了。

所以此刻,刘天宇十分纠结。

他多么希望,本派中能出来一个高手,教训一下这个无耻小子。

然而没有。

说没有,也有。这个人,就是棋子,那个十代的无名弟子。

棋子轻轻一跃,优雅的身姿掠过人群,落在西域小子面前。

大风帮十代弟子,请阁下指教!

十代弟子,连名姓也无,我不与你打!

但棋子已出手。

西域小子只得被迫应战。

相比与那个五代的弟子比试,这次打得更轻松。没过百招,西域小子便被棋子一掌劈得五内俱焚,丧失了战斗力。

显然,以前的比试,棋子没尽全力。

中原武林,真是奇葩,有名的不能打,能打的却没名,搞什么嘛,不玩了。

西域小子挣扎起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虽然,本派的名声保住了,但众弟子皆有愧意,脸色最难看的是刘天宇。他定定是望了棋子半晌,摇摇头,叹息一声。

可惜,是个十代弟子。

棋子本以为打败西域小子,能破例晋级,然而刘天宇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弟子商量了一宿,最后得出结论:

不能坏了规矩。

也就是说,棋子仍是个十代弟子,仍是个无名小卒。

很快,这事在江湖上被传得风风雨雨,都说让各大门派闻风丧胆的西域小子,被大风帮一个无名小卒打得满地找牙。可知,大风帮的实力不是徒有虚名。

于是,大风帮的名声更盛,俨然成了当今武林第一大帮。

《马前走卒》

你以为行走江湖的人,打打杀杀就行了,不用挣钱养家糊口吗?

当然不是。

这不,棋子就接了一趟活。

活是大风帮接的,帮主刘天宇把活派给了棋子。

任务是,走一趟镖。

走镖是江湖中人最常见的生计手段,只是这趟镖,有点特别,押得不是货物,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人——芦家的大小姐,芦小苇。

八抬大轿,自然须八个人抬。八个轿夫,就是棋子的帮手。

与其说是帮手,倒不如说是累赘。

因为轿夫都不会武功,刚才——

山林中,一伙山贼冲了出来,五六十人,把棋子和轿子围了个结实。

他们本来是要劫财的,看到打扮得花红柳绿的八抬大轿,自然就要劫个色。

哪能劫得了?

山贼岂是棋子的对手。

棋子展开武艺,片刻,便将山贼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芦小苇毫发未损,甚至懒得挑起轿帘看一眼。

但是,出了差错。

出差错的不是芦小苇,而是轿夫。混战中,轿夫死了一个。死就死吧,兵荒马乱的,贩夫走卒的性命,本就形同蝼蚁,不值一提。可是——

轿子谁抬呢?

芦小苇此时才挑起轿帘,提出抬轿的问题。

棋子看了看芦小苇娇美清纯的面容,又相了相她窈窕纤弱的体型,觉得她这个问题简直好笑。似你这点分量,我只凭一只小指,就能提着你走个百八十里路,还不带喘气的。七个轿夫抬不动你?

但棋子不能笑,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无论你身份多尊贵,武艺多高强,一旦押镖,就是个马前走卒,其实和轿夫没多大区别,一切行为听凭主家发落,更不能取笑主家的智商。所以棋子谦卑地拱拱手:

芦小姐,还有七个轿夫,不碍事。

那可不行!

芦小苇首先表明了态度,接着阐述原因:

两两为对,方才不偏不斜,七个人如何抬?

棋子说:那就六个人抬,四个人也行,余下的,轮替着休息。如此,我们便不必专门停下休息了,行程也能快点。

这个建议本来很合理,但芦小苇不依。

八抬大轿须得八人抬,少一个人也不行,不吉利,你须得再雇一个轿夫来。

这荒山野岭,我上哪去雇轿夫?

芦小苇浅浅一笑,那就由你来充数。

说完,便轻轻放下轿帘,不再理棋子。

棋子虽有气,但无法,只得补缺了死去的那个轿夫的空位,八抬大轿起程,晃晃悠悠;似乎棋子充当了轿夫,让芦大小姐心情十分舒畅,咿咿呀呀地哼起了小曲儿。

苦了棋子。

苦的不是抬轿。八个人,分摊开轿与芦小苇的重量,轻如无物。

苦的是,一路上山贼不断出没,就像捅了马蜂窝。

而山路,绵延不绝,似乎永无尽头。

棋子不怕山贼。

山贼中虽有个别高手,但只能算山中的高手;若放在当今武林来说,只是泛泛之辈,有真才实学,谁还当山贼呀?

哪怕漫山遍野都是山贼,棋子纵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但自信,凭着自己的本事,护着芦小苇突出重围,还是轻而易举的。

怕的是,轿夫再有死伤。

每次交手,棋子既得保护芦小苇,又得保护轿夫。若轿夫只有一个还好,可轿夫有七个。麻烦的是,一动起手来,轿夫就四散乱跑,喝止不住。棋子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分身,顾了张三,顾不了李四。

轿夫又死了一个,芦小苇不走了,索性下了轿,坐在一块岩石上,噘着嘴,赌着气。

须得八人抬轿,本小姐才肯上路。

难了棋子,夕阳西沉,暮色笼罩下来。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戴斗笠,肩上扛着一柄长剑,一看便知,是个侠客。

此人,棋子认识,人称野侠的岳铁男。

但岳铁男不认识棋子,因为棋子只是个小角色。

野侠,岳前辈!

棋子拦住岳铁男,拱了拱手。

野侠岳铁南,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武功甚至高于棋子的师父刘天宇之上。因他无门无派,独行江湖,如闲云野鹤一般,故得野侠之谓;也有粗野之意。

唔。

岳铁男略有不悦,鼻子里发出一点声音。

有个小忙,想请野侠相帮。

什么?

这个,棋子回身望望芦小苇,见她翘着二郎腿,仰头看天,咽口水,接着说,委屈野侠当回轿夫,送这位小姐回府,在下必当厚报!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果然,岳铁男大怒,拨出长剑,指向棋子,狗娘养的,竟敢让老子给女人抬轿,找死!

再一想,这小子,无名鼠辈,我岂能与他动手?他原本就是想借着我的名声成名的,岂能遂他心愿?

哼了一声,插剑回鞘,绕开棋子便走。

棋子疾退数步,仍挡在岳铁男身前,野侠莫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妈的,岳铁南的野性被激了起来,老子就给你个痛快!

亮出剑,向棋子砍去。

棋子轻松避过,喊声:野侠,若你输了如何?

输了便帮你抬轿!

岳铁男不想耽搁时间,便痛快地应了赌约。

于是开打,然而,岳铁男输了。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岳铁男骂骂咧咧,但愿赌服输,他不得不充当轿夫。

芦小姐上轿,起驾。

有了野侠撑门面,再没有山贼敢来骚扰,一路平安。

到了山下芦府门口,芦小苇下轿,六个轿夫倒身便拜,称谢救命之恩。

棋子这才明白,芦小苇之所以坚持让八人抬轿,其意是让棋子在保护她的同时,也保护好轿夫。在她以为,生命皆可贵,哪怕只是个马前走卒。

女侠!棋子嘟囔了一声。

我不会武,何敢称侠?

芦小苇笑笑,窈窕的身姿进了府门。忽又探出头来,说:

嗳,那谁,明天我爹给我设下了比武招亲的擂台,你敢来吗?

《过河的卒子》

城门口,张贴着缉拿棋子的海捕文书。

而棋子,站在人群里,微笑着欣赏文书上的画像。

一点都不像。

棋子想着,不禁出了声。

旁边的人听到,皆奇怪地看他。

一点都不像。棋子又说,若我见着画师,定要教教他。

众人以为他神智不清,均不理会;只与他,站得远些,唯恐沾染上他的邪气。

确实不像,正要讨教!

却有一个人靠近了棋子,接住他的话头。

棋子一怔,转身,看到一位文质彬彬,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嘴角有两撇修理得十分漂亮的胡子,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

先生何方高人?棋子拱拱手,问道。

画师。

中年男子伸手摸摸两撇胡子,颇为得意,倒好像把棋子画成这样,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失敬!棋子又拱拱手。

可否一叙?

最好。

棋子随着画师到了画师的住处。坐下后,棋子问:

先生既然把我画成那般模样,应是描述之人拙于口舌,先生却何以一眼认出了我?

不怪描述不当,实是我画技太差。画师在桌上摊开宣纸,挥毫泼墨,一笔而就一幅画作,却和贴在城门口的海捕文书上,棋子的画像,一般无二,你看,即使当面,我也只能画成这般。

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倒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你劫了法场?画师问。

正是。

救走的那个少女,是你什么人?

素昧平生。

画师微微一怔,颇觉意外,劫法场时,竟然不蒙面?

棋子讪然一笑,天热,蒙面易出汗。

果然非凡人。画师把手中的画笔放下,可否再顺手杀个人,开个价?

不必论价,救人讲缘份,杀人亦如此。棋子拿起桌上的盖碗茶,撇去茶叶,抿了一口,若有缘,分文不取可杀之;若无缘,给我金山银海亦不可杀。

伊家老小,是有缘,还是无缘?

画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想杀的人。

棋子微微一笑,心中犹豫不决,面上却平静如水。

他不是个杀手。劫法场,救走那个少女,只是一时兴趣所致。

少女行刑的前一天晚上,刽子手杨三找到了他,对他说:

那姑娘,是伊家两公子见色起意,欲图不轨,她极力反抗,伊二抽刀本要杀她,却误杀了伊大;伊家势大,便把罪名让她担上了。

将一包银子奉上,又说:

明日行刑,刽子手是我。我实在不忍,愿倾家荡产给少侠做酬劳,请明日劫了法场,救了那姑娘。

棋子没要酬劳,举手之劳的事。

此时,画师让他杀伊家老小,可见他也是个正义之士,该不该答应呢?

其实,即使不是画师相求,棋子也早有除掉伊家父子的想法。

如此一来,棋子又抿了口茶,城门口岂不又得多一张海捕文书?

画师把刚刚画好的画作,捏着两角,提起来,这不已经画好了嘛。

哈哈!

两人又相视大笑。

杀伊家父子,再简单不过,画师给棋子提供了个绝好的机会,手起刀落,血溅当场,横尸两具。

但这次,棋子栽了。

人是杀了,但他被抓了。

杀人现场,官兵设了埋伏,棋子没能全身而退。

出卖他的,就是画师。

画师其实不是画师,是个官儿,作画只是业余爱好。

伊二父子是画师的政敌。

所以这次,画师大获全胜,除掉政敌,捕获劫法场的恶徒,和杀人凶手。一举两得,不止两得。

京师传来圣旨,画师加官进爵。

而棋子,被押上了法场。

为了享受胜利者的乐趣,画师亲自做了监斩官。

一个跪在屠刀下,被烈日暴晒,面无表情;一个坐在方案后,品咂着香茗,眉飞色舞。

一个说:过河拆桥,果然好手段。

一个说:对,你就是个过了河的卒子,没几步活棋了。

屠刀,握在刽子手杨三的手里,他站在棋子的身侧,静候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少侠,杨三说,对不住了!

无妨,棋子说,早晚的事。

棋子觉得脖子上有虫子在爬动,极其难受,想探手去抓,可手脚被粗壮的牛皮绳捆了个结实。

算了,人之将死,何不让一个蝼蚁多享受片刻安宁呢?

或者,它也会被杨三的鬼头刀斩作两断吧。

杨三也注意到棋子的脖颈上有虫子,靠近他,伸手弹去。

棋子苦笑,连刽子手也有仁慈,也觉得无辜的少女不该横尸街头,弱小的虫子不该身首异处,可是——

少侠,杨三趁着靠近棋子的机会,悄声说道,过了河的卒子,只进不退。

棋子仿佛一凛,未及细品杨三的言语,画师的令牌已掷到地上,喊一声:

午时已到,斩!

杨三麻利地抽掉插在棋子衣领里的斩标,挥起宽面鬼头刀,一刀斩下。

他用力很猛,棋子察觉到一股劲风袭向后颈,刀还未到,劲间的肌肉便不由紧缩了一下。

一个优秀的刽子手!

棋子心里想。

然而,鬼头刀并没斩向他的颈间,而是挑开了捆缚他的绳索。他只觉得身上一松,便站了起来,一转身,杨三将鬼头刀递了过来。

少侠,记住,过了河的卒子,只进不退!

说罢,杨三赤手空拳,冲向蜂拥而至的官兵。

棋子提起鬼头刀,扑向画师。

几个官兵围上来,被棋子几刀劈开;画师急欲逃跑,被棋子赶上,一刀砍下脑袋。宽阔的刀面,兜起血浆,洋洋洒洒,荡起一团雪雾。

场面大乱,围观的群众尖叫着仓皇逃窜。

而官兵,从四面八方拥来。

杨三的砍头技术一流,可武功低微,很快便被官兵砍倒在地。他挣扎起满是血污的胖乎乎的脑袋,向正在奋战的棋子呼喊,声音含糊不清。

少侠,只,只进不退,做,做你应该做的……

棋子回身望了望杨三,眼含热泪,砍开一条血路,向远处遁去。

《沉底的卒子》

杨柳岸,晓风残月。

小师妹面河而立,对月而望,月中便有她的眼睛,她的眼中便有个月亮;风,袭击着她的长发和白裙,在岸边的青石上,投下一团飘渺的,似乎半透明的黑影。影子如她一般憔悴而美,如她一般踌躇而悲。

河中心,渔火一点。

哥,我要走了。

棋子无言,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必问,为何是你;不必问,不走可否?不必憧憬难以预测的未来,不必留恋已成定局的既往。这,已无意义,也无必要,既然选择了,无论对错,都要走到终点,这就是江湖。江湖没有幻想,只有残酷的杀戮与争夺。

小师妹,无名无姓,飞羽教唯一的女弟子,排行又是最小,不必指名道姓地称呼她,连师父项大春也称她为小师妹。

飞羽教弟子众多,小师妹独爱棋子一人。

飞羽教弟子众多,危难之时,却只有小师妹能力挽狂澜。

小师妹就是小师妹,一个弱女子而已。她武功低微,地位卑下,况又引得同门男弟子争风吃醋,有伤风化,所以掌门人项大春说:

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孔子此言,果然没错。

但小师妹不是全然无用,她的用处,不在武力,而正在于这个难养。

既然自家难养,那就送给对手。

如此,小师妹就以和亲的身份,嫁给了大风帮的帮主刘天宇。

大风帮,在当今武林颓废之际,一枝独秀,俨然成了全武林势力最大的一个帮派。

唯一勉强能与之抗衡的就是飞羽教。

刘天宇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大风帮取名刘邦的《大风歌》,不过这只是个传说,如项大春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裔是个传说一样。

两个帮派势均力敌,不敢正面相对,所以各自暗中用计。

翻遍三十六计,项大春也没个头绪。偏巧,小师妹过来添茶,衣袂飘飘,清香缕缕,连身经百战,阅人无数的项大春都不由为之心旌荡漾。

小师妹朱唇轻启,师父,可有良策?

有了!项大春双目中射出两道亮光,美人计!

他的意思,让小师妹嫁给刘天宇,而消磨他的意志;若能玩出些风花雪月,红杏出墙之事,引得大风帮内讧,自相残杀,那更最好不过。到时候,飞羽帮倾巢而出,一举消灭之,何等快意!

哥,我要走了。

见棋子不语,小师妹回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

棋子站在一棵杨柳下,垂下的枝条,配合着月光,把他的脸面切割成四分五裂,看不出他的表情,月影斑驳中,两道目光,内涵丰富,意义复杂。半晌,他说:

告诉刘天宇,你是棋子的女人,我早晚会去接你。

小师妹一怔,颇感失望,不过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小师妹。棋子喊,记住,一定要说,这句话,非同小可。

小师妹稍作停留,没回头,叹口气,还是走了,娇倩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而月已西沉,东方泛起一抹曙色。

继而,推出一轮红日,给棋子的身上罩了一层霞光。

一只燕子,凌空掠下,在河面上轻轻一点,便又欢快地飞走;燕嘴的残水落下,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出几道涟漪。

远处爆竹声声,鼓乐齐鸣,想是迎娶小师妹的队伍到了。

秋天了,杨柳泛黄,无尽的叶子纷纷落下,落在棋子的头上,身上。他一动不动,仿佛穿了一件斑驳的蓑衣;继而,河面结冰,漫天搅雪,天地苍茫,树如冠盖,而棋子如静穆在雪中的雕塑;春暖花开,鸟语花香,而河水初融,沿岸仍结着冰碴……

春秋寒暑,棋子一直站在河岸,仿佛从未离开过。

倘若仔细一点看,他的衣服上,满是鲜血,已凝结;而手中,多了一柄短剑,剑身上也是血迹斑斑。显然,不久前,他经过了一场浴血奋战。

片刻,一个疲惫的身影向河边靠近。

是小师妹。

洁白的衣裙上,到处是红迹;而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

她走在棋子的背后,静静地站着,双肩微微颤动。

棋子没回头,颈间稍稍缩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背后的杀气。

你为何要来?

报仇,或者还债。

报仇怎讲?

项大春是我的师父,而你杀了他。

还债怎讲?

刘天宇是你的师父,而我杀了他。

是的,棋子是大风帮刘天宇的弟子,他来飞羽教是卧底的,并伺机杀掉教主项大春。

和小师妹一样,他在大风帮是个不入流的角色。只有不入流的角色,师父才舍得放到敌人的阵营中卧底,因为卧底,最后必然要牺牲的;就像小师妹到大风帮和亲一样,要么耻辱地完成帮派光荣的任务,要么壮烈地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

因为,他和她,都是一枚卒子。

而且,是沉底的卒子,前后都无路,别无选择。

也正因为是沉底的卒子,才有如此强的战斗力,让他和她存活到最后。

前一刻,小师妹以妻子的身份,杀了丈夫刘天宇;而棋子,以徒弟的身份,杀了师父项大春。

夫妻是真夫妻,而师徒却是假师徒。真夫妻,却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假师徒,却针锋相对,同室操戈。

那么,来吧!

棋子的身体,随着这一声来吧,急速回转,短剑出手。

与此同时,小师妹的长剑也已出手。

长剑比在了棋子的脖子上,而短剑直抵小师妹的咽喉。

两人谁也不动了,四目相对,一个哀怨,一个悲愤。

你,还是做了我师父的妻子。

是的,因为你已成了飞羽教的人质,我必须按照师父的命令行事,否则,你早死了。

那句话,你说了吗?

说了。

可是他,他,为何还……

他说,你是个沉底的卒子,已无用了。

铛——短剑落地,棋子的眼中,血泪迸出。

搜索建议:好文:光遇斗笠怎么拿  
热评

 思念情人的祝福语

思念情人的祝福语·爱之深心会醉,恨之深心会碎,你的爱对我最珍贵。·心中的梦难求,眼望的手难抓。春风送给你温馨的雨,流云带给你彩色的梦,我送给你真诚的心。·秋天是...(展开)

热评

 【歌词】千纸鶴 / 歌手:邰正宵

千纸鹤歌手:邰正宵专辑:两边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折一千对纸鹤结一千颗心情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夜难眠往事忽隐忽现心在痛对你越陷越深折一千对纸鹤解一千...(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