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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裁员风波的科兴,更大的危机是暴利的结束

时间:2022-06-08 14:53:26 热博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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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疫情就和打进身体的疫苗一样,已经成为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在疫情的这两年多时间里,经济下行压力加大,行业增长乏力,中小企业陷入困境,但疫情却也让一些原本不被注意到的企业,走上台前,赚取了暴利。

比如我们今天的主角,科兴就是其中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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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疫情中,科兴到底赚了多少钱?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根据科兴提交的财报显示,2021年科兴的营收为1280亿,同比增长3691.6%,净利润956亿,增长7729.37%。

这是什么概念呢,华为2021年的净利润也才1137亿,小米的净利润是220亿,科兴的净利润快追平华为,是小米的4.5倍。

反观科兴过去的营收,从2015年到2020年科兴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分别是-95.7万美元、-72万美元、3670.5万美元、3611.1万美元、6521.5万美元、1.04亿美元,6年总利润加起来是2.4亿美元。

这水平跟2021年相比,甚至都不能说是处于温饱线以上。

当然,大家也能猜到,创造了如此高增长的产品就是科兴的疫苗了。

当然,因为疫情营收大涨的也并不只是科兴,比如在核酸检测领域的之江生物2020年净利润9.27亿,同增1993%,另一家企业圣湘生物2020年净利润为26.17亿,同增6500%。

这些撞在风口上的企业,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完成了很多公司可能十年都达不到的飞跃。

但不管是之江生物还是圣湘生物,遭受的争议都没有科兴那样大,疫苗为科兴带来了聚光灯,也带来了放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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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收大涨的情况下,一般企业都会与员工分享这份荣耀和成果,但科兴反其道而行之,在今年2~4月陆续裁员,科兴旗下公司裁员比例高达7成,最后只有留下的人才有年终奖。

裁员是一个公司管理层格局的直接体现,疫情期间,很多公司经营出现了困境,但即使经营不下去了,也能妥善处理员工薪资问题。

就像新东方,双减的大背景下,新东方2021年市值蒸发了80%,被迫裁员4万人,但新东方和俞敏洪还是支出了200亿遣散费和房屋租金,在困境中能这么做,已属不易。

反观科兴,营收增速惊人,但依然选择裁员,确实让人很困惑。

这或许跟科兴复杂的管理、外资股东背景和医药行业的尴尬处境有着密切关系。

在科兴内部,董事长潘爱华和总经理尹卫东,两方人马争夺科兴控制权的故事都可以写上一本小说,而且一直在进行下去。

潘爱华本职是北大的教授,兼任北大未名集团的董事长,2001年,潘爱华出资5100万成立了专攻疫苗生产的北京科兴,邀请尹卫东的唐山怡安加盟。

唐山怡安本来是家小公司,没有股本,就以手上研制的疫苗当作股本,技术入股2400万,加上新加坡外资投的2500万,三方构成了51%:24%:25%的股权结构,潘爱华的北大未名集团处于控股地位。

两兄弟本来联手为梦创业,但在2003年,为了推动北京科兴赴美上市,符合纳斯达克的要求,公司股权做了大规模重组,潘爱华因为某个“备忘录承诺”让出了大股东的位置。

尹卫东就在北京科兴名下,成立了香港科兴作为赴美上市的主体,北京科兴通过香港科兴间接控制上市公司。

北京科兴的股权结构就变成了尹卫东的香港科兴占73.09%,潘爱华的北大未名占26.91%。

随后,两边就陷入了控制权的“罗生门”中,当真印了那句话“相爱相杀”。

目前科兴的主要经营都由总经理尹卫东一手把控,潘爱华虽然是董事长,但更像是一个被供起来的“董事长”,没有什么实际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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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复杂混乱的管理之外,观看科兴的财报可以发现,科兴的净利润率占到了营收的7成以上,这个比例已经高到我们很多企业家晚上做梦都不敢想的程度了。

与千亿营收相比,科兴整体研发费用只有可怜的1.55亿美元(约10.24亿人民币),占营收比例还不到1%。

从科兴的股东结构来看,科兴赚的钱大部分都要分给外资机构。

科兴的前五大股东中,除了第二大股东尹卫东之外,其余四大股东都是外资,其中第一大股东是日本软银、美国思科创立的赛富亚洲基金,持股15.07%,第三大股东鼎晖投资持股8.39%,第四大股东永恩资本,第五大股东维梧资本各持股8.25%,都属于外资。

科兴确实是中国人创办的,但大部分利润都要交给外资机构。

当然,这中间其实也有着医药行业在中国比较尴尬的客观因素。

05

台湾的联发科前董事长蔡明介有一个“一代拳王”理论:

什么意思呢?

许多IC设计企业往往只能保持一两代产品上的优势,当市场发生改变的时候,旧的产品就不适用新市场了,如果不积极创新,寻找新的突破口就会被淘汰。

这个理论不仅仅适用于IC设计领域,在许多行业也都适用,科兴同样也受困于“一代拳王”理论。

回顾科兴发展的历史,可以看到一个尴尬的现象。

2003年非典爆发的时候,科兴是最早研究疫苗的企业之一,但是,非典很快就结束了,科兴疫苗研发费用打了水漂;

2009年H1N1爆发之后,科兴又花大力气投入到疫苗的研发中,刚刚推进到临床试验第三期了,疫情又结束了,科兴再次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技术层面上,科兴确实做到了高效研发,但在商业层面上,科兴的研发投入没办法产生回报,带来销售。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科兴要去美国上市,因为之前的科兴一直不被大家看好,无法盈利,在国内融资很困难,只能去到相对成熟的美国资本市场融资上市。

即使是这一次科兴因为疫苗在短短一年内营收翻了几十倍,但问题是这样的营收难以持续,暴涨背后就是断崖式的下跌。

怎么获得持续性收入?怎么正视企业可持续性的产品路线?

我想,这才是科兴这一类企业的真正痛点。

06

为此,我去查询了全球的疫苗企业龙头,虽然我们有科兴,但目前全球的疫苗市场主要是被英国葛兰素史克、美国默沙东、美国辉瑞和法国赛诺菲所占据。

这几家企业都有个共同点,起步非常早。

辉瑞成立于1849年,默沙东成立于1953年,葛兰素史克由“葛兰素威康”和“史克必成”在2000年合并创立,前身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中叶,赛诺菲成立于1973年。

在医药行业里,历史沉淀等同于技术沉淀,在这方面,国产企业与国际巨头差距特别遥远。

同时从产品路线来看,科兴的核心是疫苗,但巨头们都是多元化发展,赛诺菲和葛兰素史克除了疫苗,还有处方药和消费者保健,辉瑞和默沙东还有生物疗法和动物保健品。

多元化发展的品类,让各个产品之间可以实现互补,疫苗萧条期可以用其它业务供养疫苗业务的研发,疫苗大卖了又可以去支撑其他业务。

所以,我们能看到国产企业和巨头们在研发投入上的天壤之别。

2020年辉瑞研发投入94亿美元,占总收入的22.4%,葛兰素史克2019年的研发投入是65.2亿美元,占总收入的20%,巨头们的研发投入几乎秒杀国内所有同行。

这种“以战养战,互相输血“的思路,显然是走单品路线的企业无法抗衡的。

07

今天说到的科兴,其实就代表了我们很多突然抓到红利,捕捉到了外部市场机会的企业。

机会固然是一次跳板,但这种机会把你抬到一个了更高的位置的时候,需要的就不只是运气了,就需要组织层面的力量,把利好用来提升自身的硬实力,从“机会牵引能力”到“用能力创造机会”。

想真正成长为基业长青的巨头,我们企业还要有多个增长曲线,彼此之间相互扶持,构建一道依靠自身能力的护城河。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企业还要更多的学习,更多的思考,更需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