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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女记者》第二部—第十三章

南方的盛夏,烈日炎炎,灼烧烫人。唯有在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中,伴随着海风飘浮着雪一样的云,显得是那样的凉爽自在。

它们在天空中无忧无虑地飘动,或浓或淡,还不时地变换着形态,好像在向世人显示着它变化莫测的千姿百态。有时,白云像一只小白兔,在向前奔跑,好像有人在追它,便融入了云群中;有时又好像从远处奔来的一只白驹过隙,一点一点的扩大,逐渐变成了一片大白云。又不一会儿,大片白云又在阳光透过缝隙直射下来,像是千万把闪着金光的长剑,云借助太阳的光而变成了玫瑰色,艳丽级了。

雪虹痴情地望着天上的白云,在遐想:好美的云啊!真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片洁白无忧无虑的云,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漫游、驰骋,那该多好……

盛夏周末的一个下午,报社举办报庆活动。会议的内容,无非是回顾报社创刊以来走过的风风雨雨历程,表彰先进集体和个人,获奖代表上台发言,广告客户登台祝贺,市委领导作指示,报社领导收尾作总结报告之类的程序。

会议结束后,全体员工大聚餐,吃的是报社用版面广告换来的满满一桌桌的美味佳肴,整个活动场面隆重,气氛浓烈。

今天,雪虹为了代表获奖者上台发言,选穿了一套高档韩国面料的红色套装纱裙,脚上穿着一双高跟红皮凉鞋,益显身材修长,光彩照人。

她的发言没有慷慨陈词,说的却是实实在在,博得全场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雪虹发言后,沉稳地走下主席台,坐在离主桌较远的一个角落里。

晚宴开始了,她望着这热闹的场面和一桌桌丰盛的晚餐,心里想的却是:此时此刻,泓儿一个人在国外,他会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感到孤单寂寞正在想家呢?会不会一个人在偷偷地抹眼泪……想到此,她感到的心里很难受,更加惦念着泓儿了。

自从把泓儿送到异国他乡求学后,林雪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脑袋总是一片空白。经常神志恍惚,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儿,丢三落四,魂不守舍,仅心爱的手表就丢失了两块。

夜里孤单一人,每当思念孤身在地球另一端的泓儿,她总是以泪洗面,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将自己唯一的亲骨肉,送出那么遥远的地方,让他一个人茕茕孑立,面对那深入骨髓的寂寞和思念,过早地品尝人间的冷暖和不易,也使自己落得形吊影只,孤苦伶仃……

泓儿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的生命,是她生活的全部。泓儿不在身边,事业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在支撑慰藉着她。

晚宴上,大家兴高采烈,频频举杯,吃喝畅聊。这热闹非凡的场面,丝毫没有感染被无限思念和淡淡忧伤笼罩的林雪虹,这反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她更加思念惦记远在大洋彼岸的泓儿,整个的心都被泓儿填满了,怎么也乐不起来。

“雪虹,你坐在这儿发呆,想谁呢?”社会新闻采访部主任科达走过来,俯下身凑近林雪虹的身边。

“想儿子呗。科主任,看样子你没少喝酒啊!”雪虹一转头不想理他。

科达来自内蒙古呼和浩特,长得人高马大,性格豪爽奔放,放荡不羁起来,像草原上的一匹野马。但他知识面很广,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写一手龙飞凤舞的墨笔字,A市新闻界搞联欢汇演之类的活动,几乎都是由他来主持,他妙语连珠,洒脱幽默,把场面搞得非常活跃。他新闻理论水平较高,业务精湛,有正义感愿意打抱不平,写出了一些有社会反映的新闻稿件,是报社男记者中的姣姣者,响当当的名记者。

他环视下四周,见聊天敬酒的没人注意他,便得寸进尺地将嘴巴几乎贴到林雪虹的脸上,动情地唱道:“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科主任,你一见到我,就唱这句歌词,烦不烦啊?!”雪虹有些不耐烦。

“雪虹,别烦!难道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我独身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你……”科达借着酒劲大胆地表白着。

“科主任,你喝多了,别胡说八道,我不听。”雪虹认真地说。

“雪虹,我没胡说八道!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喜欢你,但他们都不敢说,我敢!”科达一拍胸脯,嗓门也提高了。

“你胡说啥呢?也不怕有人听见!”还好,雪虹见她两侧的坐位空出许多。

“雪虹,我是真心爱你,你离婚嫁给我吧,我保证对你好……”科达有些肆无忌惮。

“科主任,你喝醉了,怎么越说越离谱!去去去……”林雪虹生气了。

“雪虹,我没有喝醉,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是认真的……”科达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雪虹怕他再说下去,忙立起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科达推走。

“百花”歌舞厅

林雪虹来到"百花”歌舞厅,是被报社女记者嫣然几个人硬拽来的。

会议聚餐结束得早,几个“女妖精”凑到一起,广告部副主任李媛提议道:“雪虹,走!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一一百花歌舞厅,咱们姐妹去那里潇洒走一回!”

经李媛这么一提议,

几个"女妖精"便积极响应。

“你们去吧,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再说,我还要赶稿。”雪虹说完转身想走。

“雪虹,难得咱们姐妹聚在一起,你平时又总是那么忙,走吧,去放松一下心情。”和雪虹十分要好的女编辑莉莉,柔情地拉住了雪虹。

“就是吗,雪虹,别扫兴,走走走!”嫣然一马当先,二话不说,推着雪虹就走。

于是,几个“女妖精”硬拉着林雪虹,呼啦啦地来到了这个名叫"百花”的歌舞厅

《海川日报》的女记者被戏称为"女妖精",是A市新闻界同仁送给她们的绰号。因为,她们个个性格鲜明,工作独当一面,干起工作比男记者还要猛,还要出色得多;打扮起来也是个个标新立异,花枝招展,惹人注目;疯狂地玩起来的时候,更是相当的投入,千姿百态,风情万种,女人味儿十足,个个女妖精似的,人人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九十年代,是经济大特区A市娱乐业的黄金时代,政策极其宽松,宽松的程度不但超过内地,也包括港台,行业盛况与东南亚一些国家不相上下,有大小歌舞厅等娱乐场所就上千家,到处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尤其是富丽堂皇大酒店里的夜总会,更是谈生意、消遣娱乐的老板云集;做生意、陪酒陪舞的小姐佳丽如云。

每当夜幕降临,满城的歌舞厅霓虹齐放,五彩缤纷,纸醉金迷,亦真亦幻,加上手拿大哥大西装革履的老板,成群结队打扮入时的美女,进进出出,川流不息,把A市装扮成一座夜夜笙歌的不夜城。

A市娱乐业的兴盛与港台有很大关系,尤其是借鉴了港台湾娱乐业的模式。当时港台商在A市投资,最多的领域是房地产和娱乐餐饮业,夜总会、歌舞厅、KTV经营模式及各种“潜规则”,甚至是消费定价与员工称呼都是从港台引进的。其的无穷魅力,吸引着多少大特区人,吃完晚饭“不是在歌舞厅里,就是在去歌舞厅的路上”。

"百花”歌舞厅,地处繁华的市中心。虽然,该舞厅并不高档豪华气派,装修档次属中等水平,但其宽敞的场地和音响却是时下一流,倍受舞迷们的青睐。还因为这里歌手的演唱水平,并不亚于当时国内娱乐圈的歌星名角。该舞厅的歌手,均是随着建经济特区大潮涌入A市的,其大多数歌手是来自全国各地声乐界的精英。加之这里的环境优雅舒适,场内空气流通畅快,舞曲时尚随潮流,消费水平也不高,所以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白领和工薪族人士到这里消费娱乐,展翅飞舞。

今晚,林雪虹穿的这套面料考究鲜红纱裙,薄纱分上下两段,里外两层,层次分明,上衣齐腰没有任何点缀,款式新颖,薄而不透;长裙鲜亮嫣红,直拖脚面,款式是泰国缅甸女人常穿的那种围腰而系的长裙,人站立时显得修长高雅,走动时飘逸婀娜。

雪虹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自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学校秧歌队和文艺队的队员,下乡时是知青总部宣传队的舞蹈演员。但因她这半生以来只从事两种职业,中学语文教师、新闻记者,所以,她几乎与唱歌跳舞不沾边了。特别是自到A市《海川日报》工作以来,她更是很少去茶楼歌厅舞场之类的场所,因为她舍不得时间,也实在没有时间,把夜晚这宝贵的时光全部浪费在这里。这不仅是因为夜晚的安宁静谧,适合她写作,主要是晚间她的思路尤其敏捷通畅,很容易进入最佳的写作状态,她的许多新闻稿件和文学作品,都是在夜晚完成的。当初住在报社宿舍楼内时,同仁和家属见她整日整夜地伏案写东西,都说:"大特区夜晚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外面的世界灯红酒绿充满了诱惑,你能不动心,每天夜晚都坐在书房里爬格子,真行,了不起!"

林雪虹与嫣然跳完一舞曲后,再也不想动了,便静静坐在沙发椅上,欣赏着歌手音质淳美的歌声,观察形形色色舞者的神态和舞姿。

舞厅金翠华彩,灯光半明半暗;厅棚顶上饰满了水粉色的鲜花和翠绿色彩带,彩棚正中央的鲜花丛中,吊着一个精致的五彩斑斓霓虹球灯,灯球下面坠着晶莹剔透的流苏条,益显球灯流光溢彩,光芒四射。球灯缓缓不休止地旋转不停,使人一到这里就有种迷糊恍惚的感觉。

欢快的歌声舞曲弥漫着整个大厅,每当抑扬顿挫的音乐响起,人们便陆续步入舞池,在暗淡温柔的光线中,成双结对勾肩搭臂,双脚踩着优美的旋律,忘掉人间所有的烦恼忧愁,陶醉在翩翩起舞的快乐之中。

这个世界上有快乐的人生,也有忧伤的人生,这好像是一对孪生姐妹。

名存实亡的婚姻,使雪虹苦不堪言,郁郁寡欢。个人生活一片灰暗,令她万般无奈,加之泓儿的远离……所以,春天花园里的鸟鸣引不起她的兴趣,芬芳花香调动不了她的情感,只有事业能让她忘记一切,能给她带来快乐和振奋。

有时,忧伤会和深沉连在一起,忧伤往往会产生出深沉的思考和深刻的思想,忧伤之中也会造就伟大的诗人和哲学家。应该感谢丈夫朱利民给她的忧伤和孤独,使她的安宁来自于沉思,沉思又转化成她事业的成功和意味深长的人生:没有痛苦的人生,是空白的人生,造物者不会将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也不会让深沉夜幕压抑希望的一线光明,世间万物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获,有获必有苦。

林雪虹又慢慢将目光,落在李媛和莉莉的身上。她二人均是“被逼上梁山”,闯经济大特区的女人。

李媛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稍黑的脸庞上,有着一对明亮清澈的眼睛,嫣然一笑嘴角便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显得很妩媚,女人味十足。她虽称不上漂亮标致,但长得也蛮精神,给人一种干练泼辣、爽心悦目的感觉。

在家乡的时候,她爱上了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个人,闹得满城风雨,弄得身败名裂。家乡是呆不下去了,她主动提出与丈夫离婚,净身出户,拿着《海川日报》的招聘广告,拎个大皮箱子然一身地闯经济大特区来了。

由于,她学过广告经营管理和设计策划,人又开朗大方,能说会道,连续三年为报社创收广告费上千万元,自己的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现在,她与一个深爱她、比她小八岁的落魄画家同居,日子过得倒也浪漫潇洒,有滋有味,

莉莉小巧玲珑,性格温柔,举止文雅,谈吐不凡,是个才华横溢而富有魅力的知识型女性。她那白皙秀丽的脸上,闪动着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加上悦耳的嗓音,温柔轻盈的微笑,更增加了她特有的矜持和韵致。

在家乡一次“庐山作家研讨班”上,她与酷爱文学的张副市长相识相恋了,且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怀才不遇的李副市长,没有竞争上市长的位置,觉得很没有颜面,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为了尊严和面子,也为了生死的“庐山恋”,他二人干脆破釜沉舟双双各自离异,直奔A市他的一位老领导而来,重新成家立业,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人的生活,会很美好很幸福,但绝对会很不容易。你会一次次地摔倒,又一次次的爬起,在各种矛盾困惑中尝遍生活苦辣酸甜的滋味。

嫣然与几个“女妖精”玩疯了,凡有邀请的男士来者不拒,并很快就成了舞步和谐的快乐伙伴,几首舞曲下来,均已是汗流浃背,林雪虹赶忙给她们递上面纸。

"雪虹,瞅你坐那里傻子似的,你是来发呆的,还是来跳舞的?!"女妖精们七嘴八舌善意地挖苦着林雪虹。

林雪虹苦笑着拱起双手做揖:"说得对,接受批评,虚心接受!"

当舞厅灯光雪亮,黎族竹竿舞乐曲响起时,林雪虹来了精神,她立起身来:"诸位女妖精,走!咱们跳竹竿舞去吧?"

"你去吧,我们累了,看着你跳。"女妖精们异口同声地说。

雪红飘然地步入舞池,加入了跳竹竿舞的行列。跳了一会儿,她觉得穿着高跟凉鞋跳,有些不灵活不稳当,担心被竹竿夹住脚或扭伤脚腕。于是,她干脆脱掉了高跟红皮凉鞋,光着脚跳了起来。

雪白的脚丫,十个脚趾甲涂抺着玫瑰红色的亮油,很鲜艳鲜活。林雪虹光着脚,在明亮的灯光下欢腾地跳跃着,双脚十指犹如在钢琴上弹奏般的双手,悠然自如,身轻如燕。她一身红袭如云,伴着优美欢快的民族乐曲,在竹竿上跳来跳去,美妙极了,几乎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脚上,舞厅内响起了阵阵的掌声。

竹竿舞结束了,雪虹兴致未尽,拎着凉鞋往坐位上走去。不经意间,她看见有一位高个中年男子身倚着巴台,在目不转睛地默默注视着她……

回到座位上,“女妖精”们立即鼓起掌来:"想不到,雪虹的竹竿舞跳得这么棒,刮目相看啊!"

雪虹因刚才全心身投入地跳竹竿舞,有些晕红的脸颊上,惨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汗珠,经身后的立式空调一吹,顿觉很凉快轻松,心情也好多了,与刚到舞厅时判若两人。

音乐再次响起,被誉为"小费翔"的男歌手阿勇,身着一套雪白笔挺的西装,从低垂红天鹅绒帷幕后面,边歌唱边缓缓地走了出来,歌曲舒缓深情,委婉优美,节奏鲜明。

歌手阿勇微闭着双眼唱得非常投入,他嗓音圆润,音域宽广,歌声柔美动听,使歌曲的每个音符都直往人的心里、骨子里钻,使舞者们情不自禁地又纷纷地步入了舞池。

此时,刚才在巴台前注视林雪虹的那位陌生高个男子,从沙发茶座后面绕过道,径直地走到雪虹的面前。

他身材高削,穿着得体,有些拘束却彬彬有礼的伸出右手,邀请雪虹一起跳舞。

雪虹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从不和陌生人跳舞,她客气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累了,想歇歇。"

可那位高个男子好像没有听林雪虹的婉言拒绝似的,仍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面前。

嫣然急了,指着雪虹叫了起来:"唉哟!雪虹,你没看见这位先生在请你跳舞吗?还坐着不动,太没礼貌了!"

雪虹忙拉下坐在身边的嫣然:"你舞跳得好,你代我去和他跳。"

"开玩笑呢!人家邀请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快去跳吧!"嫣然大呼小叫地推掉了雪虹的手。

那大个子站在林雪虹的面前,见此显得有些尴尬,但却又显得十分固执,大有林雪虹不跳誓不罢休的劲儿。

"快去吧,你坐着人家还站着呢,多不礼貌呀!"女妖精们七嘴八舌地替大个男子打抱不平。

雪虹只好立起身来,落落大方地与大个男子步入舞池,踩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在对方的牵引下慢慢起舞。

这是一首台湾著名女作家琼瑶作词的慢三步舞曲:

舒缓悠扬的旋律,音扬顿挫的节奏;古典简洁的歌词,哀怨凄美,词曲时而转滑如绸,时而忧郁灰蒙。加上歌手阿勇如诉衷情般地深情演唱,极具很强穿透力的嗓音和淋漓尽致的情感表达,令人陶醉,又令人有些伤感,把林雪虹完全带入了“我是一片云”的那虚无缥缈的境界。

她挺胸抬头身子后仰,完全沉浸在旁若无人的美妙境界中,有种升至酷暑炎夏,突然萧萧雨花纷扬,使人感到清凉宜人,心旷神怡的舒坦感觉。

"我叫黄刚,刚来到A市不久。请问您的贵姓芳名?"大个男子边移动着娴熟优美的舞步,边十分客气地问道。

林雪虹听后,只是微微的一笑,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了对方。

"不便告知?理解。您跳竹竿舞的时候,我看见您光着脚跳舞,您的这双小脚丫很美!是我有生以来见到最美的,那我就叫您‘小脚丫’吧!"大个子男人说。

雪虹仍目不正视大个子男人,闻而不语,心里却在想:这个人有怪癖吧?竟然专门研究人家的脚丫子!

大个男子舞步轻盈娴熟,舞姿优美,又会带动调动舞伴的步伐,与其跳舞确实令人陶醉,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不知不觉中,舞曲渐终,大个男子有计划而巧妙地旋转到林雪虹的座位前,停了下来,他身子略弓地伸出右手,请林雪虹入坐。

"您的舞跳得很好,谢谢啦!"雪虹客气地说道。

当舞曲再次响起时,大个男子又来到林雪虹的面前,再次真诚地邀请雪虹跳舞。

林雪虹坐在茶座后面的皮椅上,显然还陶醉在刚才那优美而又略带忧伤的旋律中。听到大个男子的再次邀请,她委婉地谢绝了,但态度却很坚决,而大个男子仍死心塌地站在她的面前,不肯离去。

嫣然看不下去这种尴尬的场面,忙站出来为雪虹解围,她头一扬:“来,责无旁贷,我和您跳!”说完,她扭动着风摆柳似的腰肢,上前去与大个男子有说有笑地跳了起来。

“刚才,我请跳舞的那位?是……”大个子男人问。

“您问的是我们报社记者林雪虹吗?”大个子男人点点头。

“她可是全国有名的记者呀,专门替老百姓打官司鸣不平,被她曝光的人不是被判刑了,就是被枪毙了,您可别惦记招惹她!否则,人还没到手,你就抓你进监狱了……

“是这样啊?”大个子男人一脸惊讶。

“您别认真,我是在和您开玩笑呢。不说了,跳舞吧!”嫣然呵呵一笑,头一仰与大个子男人欢快地跳了起来。

男人因性而有爱,女人因爱才有情。男人选择女人,可能只需要五分钟,甚至一瞬间…………而女人选择一个可以依赖终身的人,可能需要五年,甚至需要一辈子的时间。特别是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知识女性,一个内心世界丰富而感情专一的女人,要想真正爱上一个人,很不容易,也很难,且可遇不可求。

歌舞厅里人欢尽散,“女妖精”们兴致勃勃地开着车,互相打着招呼各回各家了。

林雪虹回到家里,把换下来的红衣裙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把脱掉的红皮凉鞋放到鞋柜里,望着空旷冷清的整栋别墅,人一下子就从舞厅那梦幻般的境界中走了出来,心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中。孤独寂寞又悄然地走进她的心里,并将在歌舞厅那填满心间的快乐,一扫而光,心里剩下的只有空落落、空荡荡的感觉……

尘世间的女人,她们每个人都必须走过一条漫长艰辛,属于女人自己的路,走过山岗,走过荒野,走过沼泽,还有许多悲伤和预想不到的困惑。女人必须拽着自己的头发,才能从悲伤不幸中站立起来……只要挺得住,天就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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